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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成新闻从业者月入不到1万”调查不严谨嘉兴新闻

※发布时间:2014-9-27 0:49:27   ※发布作者:habao   ※出自何处: 

  新闻记者 资料图文/新浪新闻专栏 陶舜

  近期有一份关于新闻业的调查报告引起了我的注意:《中国新闻业年度观察报告2014》(以下简称“报告”)称,九成以上新闻从业者月收入低于1万元,近半数新闻从业者月收入不足5000元,网络新闻工作者的平均月收入则滞留在4000元。随后“九成新闻从业者月收入不到1万”被广泛。国家统计局今年5月份曾发布2013年平均工资数据,2013年,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1474元,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2706元;我国人均年薪最高的行业仍是金融业,达99659元,是人均年薪最低行业农林牧渔业(25820元)的近四倍。据此看,便是在收入最高的金融业,人均月收入仍然不到1万,九成新闻从业者月入不到1万,这个“结论”或许是符合现实情形的。既然统计局显示所有行业平均月收入都不到1万,单说新闻业月入不到1万就显得矫情和多此一举了,大有哗众取宠之嫌。细读该调查报告不难发现,其得出上述结论的调查研究过程亦是可疑的,根据其中的素材,其实很难得出上述结论,同时,其调查研究的过程也存在一些不太科学的地方,属于“结论或许正确(难以验证)、推导却有问题”之情形。

  9月13日晚间,即上述消息刚刚发布的时候,我从微信“朋友圈”刷到了这条消息,当时的一个感受是:纳尼,这是真的吗?新浪的一个朋友对此点评说:这个报告绝对没有调查过隔壁鹅厂(即腾讯)。但这些都是相对局部也相对主观的判断,还不足以判断全局。我是从中山大学与设计学院院长安先生的微博得到这份报告全文的,有兴趣的读者朋友可以打开这个链接看一看其中显示,报告还有一个全称叫《新下中国新闻从业者生态调查报告》,作者一共有三位,分别是安、张京京、林功成。出于讨论的需要,本文暂且引述这段作者的陈述:“本次调查于2012年11月-2013年1月间进行,采用非随机抽样的方法来选取样本,样本对象主要为国内不同区域的报业集团(包括主报、子报及其网站)。首先,从地域的角度,为了覆盖全国范围,选取了四川日报报业集团、华商传媒集团、浙江日报报业集团、南方报业传媒集团4家报业集团以及中国青年报。其中,华商传媒集团的从业者分布比较特殊,其总部位于西北地区的西安,除《华商报》外,集团旗下三份子报《华商晨报》、《新文化报》和《重庆时报》分别位于沈阳、和重庆。由此,我们的调查样本便覆盖了华东(浙江日报报业集团)、华南(南方报业传媒集团)、西南(四川日报报业集团)、华北(中国青年报)、西北和东北(华商传媒集团)等不同区域。其次,针对每个报业集团的新闻从业者,我们均采取全样本调查,主要由集团办公室或人力资源部提供支持,由集团工作人员或项目团队直接将问卷发放至新闻采编人员。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,总出问卷3522份,截止2013年3月底,共回收问卷2258份,剔除部分无效问卷后,共有2109份有效问卷,回收率为64.1%,有效回收率约为59.9%”

  调查报告的准确度、可信度,与样本的选取以及统计方法密切相关。先说样本。应该说,该调查的样本选取在地域的选择方面还是相对严肃的,他们选取了五个单位,兼顾了南北差异,然而,整个新闻行业有多大呢?单说,目前拥有30几家报业集团,不成集团的亦相当不少;这还不包括难以计数的各种大众化、小众化的,以及电视等等。以区区几家单位的样本统计,管窥报业的状况尚且挂一漏万,以之得出整个新闻业的行业调查报告,借庄子的话说,“不似稊米之在太仓乎”?此不足为代表也。然而,报告渲染这种以局部代整体的有限结论,既在内容提要陈述样本有相当的局限性,又在调查报告的主题中冠以全行业的大格局,这并不专业,也难称妥当。次说样本的真实性。便是在上述如此窄化的样本单位里,问卷的获取渠道也是可疑的。调查者把问卷的发放工作交给了各单位的人力部,这固然是一个简便的渠道。然而,你懂的,在很多单位,员工和人力部的关系是相当微妙的,由人力部发放问卷的调查效果,恐怕要比由没有同事、利益关系的外来调查者差不少。与其让人力部发放问卷,不如让人力部直接打印工资条——可是,未经当事人同意,这又是隐私权的。收入调查的难点和要害正在于此:如果要获取真实数据,应该要有权威的书证,否则,人们出于各种原因,少报或多报收入,都是很容易发生的。可如果拿不到真实的数据,调查也就不必做了。

  这种答卷者的纠结心理,从调查者披露的素材也可以窥见。总放问卷3522份,回收问卷2258份,有效问卷只有2109份,回收率为64.1%,有效回收率约为59.9%。且不说那一千多名受访者为何被调查,便是两千多名有效受访者,其答卷多大程度上反映了真实情况,也很值得怀疑。也就是说,调查团队有没有甄别答卷真实性的能力?有没有自动淘汰垃圾数据的机制?历来做收入调查都是最难做的,这涉及个人隐私,而且很难核实。君不见多少公务员天天哭穷?以哭穷来表达对提高收入的期待,是很普遍的社会现象,但哭穷的人不一定真的穷。从报告内容来看,该调查团队并没有披露他们的核实能力和核实结果,甚至他们都没有提到有可能存在的虚假数据问题,然后他们就根据上述可疑的问卷进行统计和分析了。哦,天哪。统计调查一般分三种,一是普查,二是抽样调查,三是个案调查。抽样调查较为普遍。如果被调查的样本是采用科学的抽样方法,从总体中抽取出来的,那么调查结果就能较好地反映总体的状况。但这要求抽样的程序设计要科学,否则得出来就是一堆垃圾数据。抽样调查还分为概率抽样与非概率抽样。所谓调查,理论上都应该要概率抽样调查,而概率抽样又一般细分为简单随机抽样、分层抽样、系统抽样、整群抽样、多阶段抽样等,在公布数据之时,必须要说明采用哪种抽样方式。从这个专业角度来看,上述调查的程序设计确实太不严谨了。最后,我们看其统计分析方法。调查之后是数据录入和结果分析。统计分析,多数机构对外公布的数据只有单变量统计描述,复杂一些的还有双变量统计分析等。在单变量统计分析中,可分为两大类,一是集中趋势分析,二是离中趋势分析。集中趋势分析是从一组数据中抽象出一个代表值,以代表现象的共性和一般水平。常用的测量指标有平均数、众数和中位数。常用的离中趋势测量指标有异众比率、极差、四分互差等。该研究采用的是比较简单的单变量统计描述,只是作了一些最基本的换算,虽然还不够科学,数据的使用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。但数据的使用没有问题,并不意味着使用得当,更不意味着据此换算出的新数据就能反映真实状况,因为如果描述不到位,语言本身就能产生歧义。比如“九成新闻从业人员月收入不到1万”,报告中指的是“有效回收样本中的九成”,但一经移用,就是一个默认的全局性概念,这固然在新闻中有所发生,但根本性的问题还在于报告自身早已作了上述混淆。我读完上述调查报告的一个感受是,这篇调查报告从调查到结论,缺乏一个稳固的逻辑链。与其好大喜功自不量力做一个很宏大的难度也很大的新闻行业调查,不如专门做某个报业集团的样本调查,这样反而有利于提查的准确度。随意性地收一些问卷,然后一头扎到答卷里面,这样做调查其实是不严谨的,只要稍微考虑一些答卷之外的问题,就不难明白这一点。

  上述调查报告的唯一“价值”在于,它一经披露,就被大量转载,上升为至少传媒业人士普遍关注一个重要议题,使得行业内外再次关注行业性的状态。然而它的负作用是很大的,不仅仅在于使得另一些的人士找到了新闻业的新“依据”,更在于这句“九成新闻从业人员月入不到1万”。

  这句不严谨的论断至少有三个危害。1,对从业人员的加薪愿望并不利好。正如一位同行所指出的:“你们说9成不到1万,领导看后更不想加薪了”。有些单位领导看了这个甚至会给员人减薪。2,行业形象。九成从业者收入不过万,这是个什么行业?收入低,行业形象能好吗?3,容易择业。收入是吸引人才的指挥棒,把行业的收入状况描述得这么惨,给那些可能进入新闻业的人才形成了先入为主的不良印象,容易给一些人的择业造成。

  调查、研究、做学问,可不慎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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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章关键词:月入不到1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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